陆暄双眼泛红,将脸贴在了男人手上,曾经也是能握笔执缰的手衰老不已,赵昇轻轻抚摸着对方的脸,将他看了又看,忽的转移了话题:“……安奴……他怎么样?”
提到爱子,陆暄唇角带了些许笑来:“安奴这孩子会写几个大字了,臣平日忙,他倒是乖巧不吵闹……”
赵昇耐心含笑听着,接口道:“这孩子……阿鸾,你去博古架那把那把刀取来吧……”
陆暄起身而去,双手费力捧着那把刀,蹒跚走来,放下后如释重负:“官家这刀,可不轻啊……”
赵昇咳嗽了片刻,陆暄取了杯热水来小心侍候着皇帝喝了些,他方才说道:“你、你把它拔出来……”陆暄左手执鞘,右手往外一拔,银光闪过,凛冽刀意划破了执刀的手,刀柄处镌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赵”字,望之就非凡品。
一缕鲜血滴落在刀面上,皇帝望了望刀鞘,语气带着些许怀念:“这是……当年先生送我的十岁生辰礼,是太祖皇帝践祚前的武器,送了韩王、又给了先生……我没什么能给安奴的,这把刀就是我这做父亲的留给他的礼物了,阿鸾……”
皇帝微微阖上了眼睛,陆暄将刀入鞘,恭敬地跪下说道:“臣多谢陛下圣恩,只是这毕竟是太祖御用之物,实在不敢落入臣家啊……”
“这有什么?除了你我,这世上没有人知道这把刀是谁的,太祖他老人家其实不喜欢把东西束之高阁,东西要用起来才不算掩盖光华。”
“臣谢过陛下。”
赵昇伸手握住了陆暄的手,望着对方微微上挑的的丹凤眼,心中含着千言万语,最终还是化作一句轻叹:“阿鸾,多多保重。”陆暄早已泪流满面,将弯刀抱在怀里行了三拜,终究还是依依不舍的离去了。
今夜狂风呼啸,天边透着些许紫色,层层乌云压过来,宛如东京城的紧张气氛。政事堂里灯火通明,几位宰辅不约而同都未回家留居于此。三司使贺辞年岁为几人中最小,资历也最轻,为沉重的气氛压的有些透不过气来,遂出了门在庭院中来回踱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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