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官为赵雍包扎好后行礼退下,赵元佑再次开口道:“也不知道珍惜点自己,这么热的天有你遭罪的。”说着取过手边的冰碗,其上各色水果点缀在冰沙上,让人心动不已。赵元佑挖了一点喂赵雍吃下:“齐老、老先生因为当初的事怨恨你,你又不是不知道,就这样你还上赶着找骂?”赵雍舔了舔嘴唇道:“当年是我做的事......做就做了,我没后悔过。官家怎么在这里?”
赵元佑放下手中的冰碗,取了些果脯塞给对方:“想你了就来看看你,你府上的跟我说你去了齐家,齐老头那脾气——我就来找你了,还疼吗?”说着将赵雍一把揽入怀中,安慰道:“别伤心了檀奴,我在这里呢。”
赵雍将脸埋在男人怀中,过了一会儿才听见闷闷的声音传来:“过几日十五,你要陪我才行。”赵元佑微微一愣,反应过来竟是要到对方生辰了,点头应喏。
年老的赵雍安静地看着这一切,许久才伸手试图触摸那个人,眼前的场景竟然再次变换了。飞扬的雪花落在他的肩头,明明轻柔至极却让他有些想落泪。
魏宣武二十年十一月初六,东京大雪。
晋王迈步进万岁殿中,殿外寒冷刺骨,殿内温暖如春。他不由得喟叹一声,行礼道:“见过官家。”
坐于桌前的皇帝向他招了招手:“三郎来,此处不论君臣,只论兄弟,来陪我手谈一局。”晋王走上前去坐在皇帝对面,有些犹豫:“二哥真的要来吗?”
“怎么了?下局棋而已。”晋王叹了口气,坐于兄长面前,殿内寂静无声,仅有烛芯燃烧发出“哔啵”的声音。晋王没弄明白今天皇帝的意图,只得陪着小心,边下棋边用余光偷瞄面前之人的神色。
双方你来我往不知下了多久,晋王最后落下一子,许久不见皇帝动作。抬头望去只见皇帝捏住了棋子的指尖发白,似乎在隐忍着什么。突然间猛地一阵咳嗽,鲜血迸溅在白玉棋盘上,晋王愕然起立:“二哥!”
咳嗽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缓下来,皇帝的双颊也变得潮红,望着眼前正当盛年的弟弟,心里不由得叹了口气:没有时间了啊......他用帕子擦干了嘴边的血迹,略带了些疲惫地说:“二郎,天色已晚,先回去吧。”晋王见他脸色实在不好,略有犹疑:“二哥,我去让他们请医官来吧。”皇帝轻轻摇了摇头,容色平淡:“回去吧,晋王,今日朕就不留你了。”听见他换了称谓,晋王不得不低声称是。
晋王走后,万岁殿中安静的可怕,赵元佑坐在原地,开始往嘴里灌酒。喝的多了就有些晕晕乎乎,半梦半醒中他好像听见了一声叹息:“二郎......”借着酒劲他用力的扯住了身边的人,低声嘟囔道:“穆之,檀奴,我好想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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