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接着解释:“人要长到十来岁,才渐渐有意识、有能力去选择自己想要什么,为自己争取什么。在这之前,只能栖居父母的羽翼下,万事都仰赖父母。也是这时候,开始意识到,过去的自己,缺失了哪些,可是事后诸葛,年华已经过了,又补不回来了。所以就会萌生念头,如果我以后有孩子,我一定会如何对她,我经历的那些缺憾,一定不让孩子经历,用Ai自己的方式Ai孩子。孩子,不就被当成了从头活过、能被自己亲手养大的崭新的自己吗?甚至,有的父母,在孩子出生一刻起,就放弃了自己的下半生,甘愿……或狂妄地视自己前半辈子作孩子一生的草稿,自己试过的错、走过的弯路,不用让孩子再走。孩子,几乎成了正式誊写自己理想人生的定稿,一笔一画,慎之又慎,一丝不苟,不涂不抹,没有一个别字,最后交卷时,毫发无遗憾,一定能得个满分。”说到这里,她停下,凝瞩着严若愚,苦笑的唇角浮上一丝讥嘲:“你觉得可能吗?是不是很蠢?”
严若愚本能地摇头,似懂非懂的事,也不忍随着她求全责备,便也不言语。
“我第一次在严老师办公室见到你,你才四岁,坐在一个小板凳上背书,好乖。后来才知道,你当时在背《九辩》。从那时起,我就好羡慕你,是严老师的nV儿。我也想好好读书,可我爸那人,呵,总板着脸训我,说你能把老师教的读好就不错了,课内的书还没读好,不要好高骛远。”胡琴不禁頫下头嗤笑,边笑边左右摇着颈子,摇到笑意僵了,再抬起的眼眶便盈了泪,“我知道他是吝啬,宁可花钱去买彩票,也不愿给我买本书。我周末去新华书店,坐在书架前的地砖上,冒着店员的冷眼看白书,他就不说什么。”
“都过去了。”严若愚轻声说,对那些已成烟云散去的幸或不幸。
“后来严老师照顾我,许我周末去你家读书,有时候师母没班,也在家。你知道我多盼着她在家吗?我甚至m0清她医院值班的规律了。”说到此,她们相视笑起来,“我好喜欢她,三十来岁做母亲的人了,还像少nV一样,就喜欢拉着我看金城武。”
“别提金城武,爸爸要急了!”想起其貌不扬的爸爸每被天王b得自惭形陋,严若愚便学着他忿忿不服的样子捶着茶几斥道,“徒以sE事人尔!恶足慕!恶足慕!”
“哈哈哈,就是这样,一点没错……”胡琴难得被她逗出一串畅怀的大笑,笑声稍止后,又接着感喟,“我从没见他们吵过嘴,更不要讲拳脚相加、摔桌子掼板凳。我当时,简直不敢相信,世上真有这样恩Ai的夫妻。而且师母一高兴,就亲严老师,旁若无人,更让我觉得不可思议,像童话。”
严若愚并不cHa话,只跟着她点头,陪她涵浸在旧忆里笑。又想起某人曾问她为什么这般黏人,不由笑得更会心,大概是遗传吧……
摇篮里忽然响起哭声,约莫是旦旦又尿Sh了PGU难受。她们手忙脚乱地给小宝宝擦洗小PP——才来月子中心没几天,刚学,还不熟练——围好新的尿不Sh,又抱回摇篮里,小小一团,没一会就惬意地闭上眼,嗍着小指头,未识世事,更不识愁滋味。
胡琴拍着婴儿慨然道:“都说小孩是父母Ai的结晶。可是,别说父母之间是否有Ai,有些人,他就没有Ai,不Ai自己,又岂会Ai别人,就是一块粗粝的、只会刮伤人的石头。不想做石头的人,努力想将自己琢成璞玉,可琢成了玉又如何呢?还是要处在瓦砾之间,与石为伍,只会更痛苦。”这时,她蓦地话锋一转,问道:“你记得有次我去你家,是发了烧的吗?”
“嗯?”严若愚没什么印象。
说起心底的珍存,胡琴冲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师母正好在家,她给我量T温喂药,给我涂酒JiNg,敷Sh毛巾降温,时不时还用掌心m0m0我额头。她的手好软,好暖,还有GU郁美净的香气,抚在我额头上。我觉得整张头皮直到脊骨都在发痒,好舒服,那种通身浸在幸福里的触感,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楚。哪怕都擦一块钱一袋的郁美净,她手上的,就是b别人的好闻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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