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祯睡得很浅,反复因头沉沉一点从撑着的手背上滑落而惊醒。直到日薄西山,薛鸿才也未来叫过他。他心中烦躁,坐不住掀开车帘问:“如何?”
太侍听他声音连忙转过来,躬身回话:“回禀陛下,日中虽有数十人由护卫带着来审,但皆是上山采药的农民或登山客,小人问得仔细,应当没有错漏。”
“不是说就在玉瑶山吗?怎会一天了都找不到一点踪影?”程祯急了,一拍车沿,惊得马儿不耐烦地甩尾尥蹄。“如此无用,朕亲自去找便是!”
薛鸿才一听,连滚带爬地整个人横在车门口不让他下来。“陛下,万万不可啊!即将入夜,山中蛇虫猛兽众多,念在仍在等候陛下归来的永文王殿下,陛下切勿以龙体试险啊!”
御前太侍毕竟是人精,只一句话就将程祯劝住了,却难以缓解他的坐立不安,见他神色又补充道:“小人即刻吩咐护卫们回城采购些夜里进山的物资,简短休整片刻就借着月光夜巡,今夜之内尽力将剩下半座山也搜完。”
好说歹说算是将程祯一道骗进城里用了饭,但无论如何也说不动他回王府过夜。程祯坚持一定要亲自守在山脚下,以防漏掉了月隐真人的影子。他在马车里坐了一夜,终于在天光初现时忍无可忍,命薛鸿才带他亲自上山,见他嘴皮子一碰又要劝怒喝道:“一天一夜毫无进展,你要如何让朕在这儿干等着?!”
老实的太侍被吼得不敢回半句话,只得留了一个车夫在原地,与剩下的两个侍卫陪着程祯进山了。玉瑶山处于城外,四下无人更是没有半分开垦的痕迹,因而有许多珍稀药草野生于此,但也使得山路泥泞崎岖,连一向身手矫健的程祯都只能在草丛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前行。满地半腐的落叶中猝然滑过一抹带斑纹的褐色,一名在前面开道的侍卫惊叫:“陛下小心!!有蛇!”
程祯一惊连连后退,沾着晨露的草地湿滑、一行人又上坡,突然的动作带得他整个人重心不稳朝后摔去——
“四哥,四哥!你别跑那么快!等等我!”一袭鹅黄襦裙的小女孩满脸通红,气都快喘不上来却不死心,一边追着前边快没影儿的男孩一边撕心裂肺地喊。两人身后还跟了几个同样狼狈的侍郎侍女。
“跑得慢的小昴没得看!”男孩仗着年纪略长几岁,跑得悠闲,还得空蹦蹦跳跳地转头做个鬼脸。
“不公平!!”被称作小昴的女孩气得都快掉眼泪了,“明明是我们二人一起讨来的,凭什么我没得看!”
男孩洋洋得意地朝她吐舌,不再答话,卯足了劲儿一口气冲进御花园,找了一处隐蔽的假山后藏起来,翻开写着《翠屏山馆秘恋》的封面,津津有味地读起来。男情女爱,对十几岁的少年来说是再有趣不过的主题。长于深宫之中的男孩少有读民间话本的机会,终于带着妹妹从某个不走运的小侍郎处骗到手一本,魂儿都快被那几幅香艳的插图勾进书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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