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还好，银两总算是阴阳两界保值的硬通货，鬼市里虽然较少用到金银但也不至于显得突兀，若是能成事这几两碎银又算得了什么。
他遂解下腰间包裹铺在地上权作小摊，把怀里的碎银搓成一粒粒小银珠放在上头当彩头，而后抹了把脸假作这面皮儿不是自个儿的，放声吆喝开来:“瞧一瞧，若能答上某这难题，便可将彩头赢了去唉——”
那儿本有活计的精怪们听了俱是一哂，偏过头分与一个眼神就罢，街上闹成一团的小妖精小鬼怪听见了，丢下手头的九连环、孔明锁，也不管毽子踢到哪去、陀螺谁赛过了谁，全都欢呼着拥了上来，在摊子前乌泱泱围了一圈。
洛风却不敢拿他们当寻常小孩糊弄，多问上一句指不定年岁大过他的不知凡几，只得认真颁布规则:“今有三问，某自谓无人能答，方来考校诸位。然见你等亲善友爱，定不愿为彩头闹出龃龉，需得商讨出个准话，某自核验了，再将银珠与你，不可为金银争斗打闹。”
小孩们对视一眼，笑嘻嘻道:“自然自然，我等皆邻友，最是亲善不过。”笑里露出兽牙鬼牙锋利渗人，怎么瞧都是句半真半假的谎话。
洛风却没法管鬼市秩序，只能正了声色:“第一问:长安城甚广，为众者几何？”
鬼怪们咯咯笑作一团，有大嗓门的问:“不曾拿我等做耍？还是盛筵将近，善人来讨个吉利？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数神鬼精怪又有谁不知晓！”
洛风一边心里纳罕鬼市过的什么节，一边一本正经道:“君不闻由浅入深乎，这把银珠某请了。来听第二问。”
“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数中，谁人消息最为灵通？”
这下像是油锅滴入滴水，刺啦刺啦炸起油沫子来，小妖怪们七嘴八舌，你说得是南天门的顺风耳，我说顺风耳算不得鬼市众他甚至没有地契；那头一个哎呀哎呀拍了脑门，寻摸得是酒家老鬼知道最多，神叨叨口袋里总有两个辛秘要闻，这头嚷着俺娘晓得不比老鬼少，都是些不中听的琐事罢。一下子摊前人声鼎沸，谁也不服谁，引得周围频频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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