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主动收拾器材，有人去仓库找补给，有人上蓝图般的逃生路线图b对出口。张凯哲在角落打开急救箱，笑说：「看起来我们要在这里办泳队露营了。」李承谚没接话，他只把手电筒的电池换好，测试光束的距离，把每一束光在墙上留下一个客观的白斑。
周子言没有擦乾，他回到水里，再游了两趟，像是要在最後的安稳里，确定他仍然能从A点抵达B点。他上岸，站在曜翔面前，第一次在这样的距离里，让自己的视线不避开。「你刚刚，为什麽不结束？」他问。
曜翔想了想，说：「因为我们还在这里。」这个答案近乎固执，但在那个时刻，是唯一让他心脏有节律的方法。他不会承诺什麽，也不会把未知变成安慰。他只会把手心摊开，把可以做的事情放上去：统计水、食物、电源、出口，分配守夜，校对讯息来源。这些细节像是泳池里的分道线，总能把慌乱分隔成可管理的宽度。
他们把泳池盖上保温布，关掉非必要照明，只留下走道上一盏盏小灯。玻璃外的天sE开始泛白，又像是被灰抹过的白。远处传来断续的警笛，近处有人在T育馆的门口拍打。声音像cHa0水扑上来，又退下去。每一次退去，都在地面留下更冷的水痕。
夜里，第一个消息确认了——不是假新闻。感染者对声音极其敏感，会被水声x1引，也会被规律踩碎。有人提议把泳馆当陷阱，引诱他们进来再从观众席上封锁。有人反对，说那会让水池W染，破坏他们的饮用来源。每一个提案都像一个在水面上掀起涟漪的石头，带着人X里彼此抵触的圆。
争执在午夜前平息，因为每个人都累了。躺在看台座位上，枕着叠起的浴巾，听见管道里风流过的声音，像很久以前夏日午後的电风扇。张凯哲在不远处用玩笑盖住不安：「等过去就好了，到时候我们就有说不完的鬼故事。」李承谚没有笑，他翻过身，把外套的帽子拉到眼睛上方，像立起一面墙，让自己能在墙後短暂入睡。
曜翔没有睡，他守在走道的Y影里，计算每个出口到中央的距离，像在脑海里铺一张透明的网。周子言走过来，没说话，靠着他同一面墙蹲下，两人的影子被一盏夜灯拉长，重叠在地上，看起来像一条更长的护栏。
「你手冰。」周子言忽然开口。曜翔这才发现自己的指节因为紧绷而泛白。他想缩回手，却被对方一把捉住，掌心贴上掌心，温度沿着接触点缓慢扩散，像水在夜里升温那样需要耐心。
「明天，」周子言说，「如果明天不更糟，带我去看屋顶。」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生出的一粒砂，磨过每一个音节，却温柔得不像话。「想看海。」他补上一句。
曜翔点头。他知道屋顶的门在最西侧楼梯间，钥匙在教练室的第二个cH0U屉，窗边那叠晾乾的毛巾下面。他知道每一个细节，也知道某些细节从此不再只是细节。像手掌的温度，像「一起」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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