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风雨走廊的节拍
午後的云层压成铅sE，像一整片厚重的盖子扣在校园上空。风把风雨走廊的塑胶板吹出瑟瑟的颤音，声音沿着钢梁传递，变成一种不规则的嗡鸣。这是校园里最容易放大的声音之一，也是今天他们要面对的第一个考题。
白板上，路线图被加粗。泳馆→风雨走廊→教学楼背侧→T育馆外场，再折返成环线。时间限制：15分钟内往返；规则：无声、无光、无规律节拍。
「我们把它当接力。」曜翔在出发前简短说明，「两人一组，前导控制节奏，後位负责视野与掩护。遇到未知，立即原地压低，耳听、鼻嗅、手指感觉地面震动再判断。」
他把队伍分成四组。A组：曜翔×周子言；B组：张凯哲×李承谚；C、D组由高年级与低年级搭配。每组间隔两分钟出发，避免一整串脚步形成可辨识的长节拍。
A组先行。推开泳馆侧门，冷风像一把刀面擦过脸。地面残留着昨夜的薄水，踩上去会滑，这意味着步幅必须缩短，脚掌着地时间延长，让横向摩擦力带来更多控制。曜翔走在前，手背在髋侧微微外翻——这是信号：减速。周子言无声跟上，脚尖在每一步落地前先轻点地面，试出地势纹理，再把重心放下，像把水倒进量杯，让弧线贴着刻度下滑。
风雨走廊入口，塑胶板铺在钢梁上，薄而易鸣。头顶传来掀动声，一阵一阵，像生病的呼x1。左侧第三段梁柱有裂痕，稍一碰撞会「喀」一下。子言伸手，扣住曜翔的衣角，短两下——停。曜翔立定，耳朵去听，远处有什麽拖行的声音，尾音摩擦，像粗y材质在水泥地上磨。节奏不稳，速度时快时慢，间或夹着低低的喉音。
不是人。或者说，不是「好好行走的人」。
两人同时蹲低，靠墙。墙面略cHa0，透出霉味与泥的气息。声音在走廊另一端徘徊，彷佛找不到出口的风。足足三十秒後，声音远了。曜翔朝子言b一记斜指——右侧，绕过。两人贴着壁缘前移，跨过那道松动踏阶，身形如影。
B组在两分钟後抵达同一段。张凯哲先伸手，按住梁柱下方的缝，让塑胶板的抖动不至於变成整段共振。他的另一手掌心向後，朝李承谚示意：低。李承谚无声贴近，眼神迅速扫描环境，落在地面一条细长黑痕——像轮胎印，但边缘不规整。他蹲下，指尖在黑痕上轻点一下，黏，像乾过的汁Ye。他看向张凯哲，轻轻摇头：不是现在要追的线索。
「你刚刚那一手不错。」张凯哲口型无声，做了个握拳的b。承谚没有回，但眼里闪过一点短促的亮，像被人轻轻敲了一下的金属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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