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出派出所,老季说季晓,一句道歉抵半年生活费,亏不亏你自己想。
十七岁的季晓想了好一会儿,说,“我觉得不亏。”
老季说,“那就值。”
季晓说,“我下次不会打人了。”
老季说,“呦呵,那更值了。”
季晓说,“要找个不犯法的方法让他不痛快。”
老季就笑,看一眼一边静默不语的义子,说可以啊儿子,进了趟局子脱胎换骨了,有悟X。还跟你哥悟出一个道理了。
那年席重亭二十一岁,已经在外面创业,还在屡屡碰壁的阶段。那时他还没搭上首都的线,也还没去往浔州。回想起来对当时兄长的印象,除了总是步履匆匆,不修边幅,兜里永远揣着名片和纸笔,就只有他身边一个接一个不同面孔的靓丽nV伴。后来季晓仔细想过,他的情感洁癖是不是多少跟父亲还有异姓兄长这两个截然相反的同X长辈有关——他爸,某种意义上是浪子回头,和朱nV士纠纠缠缠,到最后奉子成婚,被老婆打了一辈子,乐在其中;一辈子眼里就一个老婆。异姓兄长呢?当时还没Ai上弟弟兼唯一好友的妻子——那时候黎cHa0还在上初中——还在浪子阶段,身边人是一直在变,但没一个看进眼里。季晓印象极深,有一回周末在网吧,有个nV孩给这位异姓兄长打电话,对面兴高采烈地讲话,他看着电脑屏幕心不在焉地听,讲到最后挂断电话道别,把人家的名字讲错了。他当时很不理解,极其困惑地问,你不喜欢她吗?重亭哥,她都哭了。彼时刚满二十一岁的席重亭专心致志在看屏幕上的官网页面,像刚刚那个电话根本没打,目光灼灼,说了一句毫不相g的话。
“季晓,我下一步打算做芯片。——这一行大有可为。”
他当时想,恋Ai谈成这样,跟不谈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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