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四下学期刚开学,文学院那栋爬满了郁郁葱葱爬山虎的老旧教学楼外,巨大的红色倒计时牌刺目地挂在了公告栏顶端。
苏柚每天盯着那排触目惊心的鲜红数字,只觉得自己仿佛被架在烈火上反反复复炙烤煎熬。
毕业论文的初稿被导师在邮箱里无情地驳回修改了四遍依旧躺在回收站里,而求职招聘的邮箱里前前后后投递出去整整三十八份简历,石沉大海的已读回函里只有令人绝望的七八封“很遗憾”,其余的全是一片窒息般的死寂。
这天傍晚,她失魂落魄地从“晨光出版”那栋写字楼的面试间逃兵似地逃了出来,高跟鞋的细鞋跟竟然在台阶上生生崴断了一只。
祁砚名下的这套高级公寓装的是智能指纹锁,她颤抖着试了两遍才终于按对,一进门便像只受了重伤的小兽般,直接把自己蜷缩成一个可怜的圆球,无力地窝在客厅厚重的地毯上。
膝头上还搁着一台亮着刺眼冷光的笔记本电脑,惨白的屏幕光打在她毫无血色的小脸上,屋子里黑灯瞎火,她连盏灯都舍不得开。
门锁发出一声清脆的“滴”响。
祁砚面色疲惫地扯开领带走进玄关,感应灯瞬间自动亮起,他一眼就看见了客厅地毯上那团小小的、孤零零的黑色影子。
她僵硬地坐在那儿,瘦削的肩膀还在不可遏制地一抽一抽。
他凌厉的脚步瞬间顿住,将价值不菲的公文包随意往鞋柜上一扔,长腿迈开大步走了过去,居高临下地冷冷审视了两秒,随后毫不客气地弯腰一把从她膝头抽走了笔记本电脑。
“喂……你还给我!”苏柚惊慌失措地伸手去抢,白皙的指尖堪堪擦过他昂贵的衬衫袖口,却扑了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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