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星厅後方的琥珀议政厅,是整个日出之都最高的权力机构。这里与喧闹的宴会大厅彷佛身处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塔提斯随着摄政王,一同走入议政厅的顶层书房。
当厚重的红木大门在身後关上,所有的喧嚣瞬间被彻底隔绝。清冷的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斜斜地洒落在厚重的地毯上。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蜂蜜与香水味浓郁得犹如实质的液体,无孔不入地包裹着感官。
「请坐。」浮光径直走向实木书桌後的座位,抬起那只粗糙、透着斑驳暗绿色的手爪,示意塔提斯坐在桌前的扶手椅上。
书房後方茶几上的烛火微微摇曳,昏黄的光晕在墙上拉长了浮光那巨大的诡异轮廓。而透过窗户洒落的清冷月光,恰好安静地照在塔提斯的侧脸上,将他那毫无波澜的表情映衬得宛如一尊冰冷的雕像。
「……真是令人惊讶。」隐没在阴影中的浮光,在椅子上缓慢挪动了一下,低沉而悦耳的声音直接在塔提斯的脑海中响起:「年轻的商人。在这个房间里,不需要那些虚伪的礼数,也不需要任何的伪装。」
他顿了顿,浑浊的目光落在塔提斯身上,不曾移开。「你这个人,欠缺了『喜好』的感受吧……不,不能这麽说。应该说,你必须透过观察『他者』,才决定自己的好恶吧。」
「大人,这是什麽意思?」塔提斯直起了身,他此刻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空气中那股甜腻的气味,带来了极其强烈的物理副作用。塔提斯此刻的大脑就像是浸泡在温热的果酒里,陷入了一种难以抗拒的微醺与迷茫。
浮光发出一阵愉悦的低笑。「我的气味,能将生物体内的『爱慾』与『忠诚』无限放大,直到它蒙蔽所有的感官与理智。但你……你是一个没有『天生好恶』的人。」
那双眼睛彷佛能看穿塔提斯的灵魂,浮光开始饶有兴致地剖析眼前这个少年。
「从你闯出些许名号开始,我就一直在透过希琳关注着你。你过去的种种商业判断,缺乏了最基本的人性……人类是被情绪支配的,尤其是牵涉到自身利益时更是如此。」浮光的声音在静谧的书房内缓缓回荡,「当曼苏尔家族的亲卫队袭击你们时,你的眼中没有对他人即将死去的悲悯。在你那位友人逼近死亡的瞬间,那短短几秒钟内,你的大脑里全都是存活概率,以及下一步作为的计算。」
「我不希望玛雅,和学长受任何的伤。」塔提斯微微摇头,极力抵御着那股让神经麻痹的晕眩感。为了确保自己的思绪不被吞噬,他刻意放慢了语速,咬字极其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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