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底，助学金延迟入帐。
陆子舟打开钱包，确认了一下自己的财务状况：一张皱巴巴的百元钞，两枚十元硬币，还有一张已经被折到快断掉的五十元折价券。他把它们全部倒出来，在桌面上排列整齐，然後用手机的计算机功能按下加总。
120元。
他盯着这个数字，感觉胃袋深处传来一声绝望的叹息。距离助学金入帐还有整整十一天，而他刚刚在两分钟前收到若薇的讯息：「晚上要不要一起吃？我发现一家新的低卡餐盒，一份两百有找。」
两百有找。他连一百二都要省着花。
「子舟，」门口传来一个他不想听到的声音，「你那个空间计量模型的残差检定做了没？」
隔壁材料所的张工程师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星巴克，嘴角挂着一种「我月薪是你的三倍」的从容。他正在用统计所不产产值的理论，第无数次向陆子舟证明他的存在毫无意义。
「做了。」陆子舟面不改色。
「做出来怎样？」
「p-value0.008。」
张工程师挑了一下眉，那个幅度精准地控制在「有点意外但不想承认」的范围内：「运气不错嘛。不过说真的，你们统计所敲敲键盘跑跑模型，产值到底在哪里？我们材料所随便一个实验，数据点都比你跑十万次模拟多。」
陆子舟的手指在键盘上收紧。他很想告诉张工程师，如果没有统计方法，他们材料所那些「数据点」不过是一堆无法检定的噪声。但他没说，因为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件事：120元，十一天，三餐。
张工程师走後，阿坤从萤幕後面探出头：「别理他。我们等等去吃牛肉面？」
「我只有12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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