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娘被砸的那一下不轻，她觉得五脏六腑都震的很痛，听着周启霆的控诉，不想多做无谓的解释，周启霆已然和那些街坊邻居一般，将她钉在了荡妇的耻辱架上，那她说什么，都是狡辩。
可凌少天听不下去，不仅是因为周启霆污蔑烟娘，更带着一份痛恨自己的自责，若不是当初他在大街强亲烟娘脸颊，我不会把烟娘的名声败的狼藉一片，可是这些日子他也想的清清楚楚，若真的回到那日打赌，他会不会依旧这么做？他不知道，但如果能够结识烟娘，和烟娘在一起，那……死也得冲！“喂，你嘴巴放干净点，什么叫自甘堕落，烟娘不知道有多好，怎么？她选你她就是不堕落，选本少爷就是堕落？你不让烟娘选你才最堕落！你要真的爱烟娘你早干嘛去了，养伤用得着养一年吗？你到还来烟娘面前装深情，你要真爱她，便是托着伤也得第一时间回来，看看你养的，膘肥体壮，比我们马场的马还结实，你这是伤刚好？你这是简直是精细的养伤，被人悉心照料！”
周启霆被凌少天噎的一痛，指着凌少天痛骂：“我与烟儿说话关你什么事？这里有你插嘴的份吗？你以为你是什么身份，烟儿心里有你，你才能在我面前叫嚣两句，烟儿要是厌你，你不过就是个市井无赖都不如的淫贼！你以为当着烟儿的面扒我便有用了？你好好想想你自己的所作所为，你爱烟儿？烟儿名声败坏皆因你而起，你幸亏没有地痞流氓来辱她欺她，不然你就是凶手，你就是烟儿不幸生活里的元凶！”
“别再说了……”烟娘听着他们唇齿相讥，实在无益，自己的心已经做了选择，就不需要再多做纠缠，“启霆，我还是那句话，我爱少天，他什么样子我都爱，就算明日他把我弃了，成了京中笑话，烟儿也认了……”
凌少天不可置信，眼眶瞬间通红：“烟娘……”
“烟儿？”
烟娘无视二人各异的神情，对周启霆继续道：“所以，烟娘求求你，念在过往的情分，给我写一封放弃书，成全我和少天，可以吗？”
周启霆惨笑一声，抹去唇边的血迹：“我成全你们，谁来成全我？烟儿，你知不知道，你在生生剜我的心！！！”他心里的愤恨找不到出口，只能重重一砸手边的花瓶：“砰——”花瓶碎裂，鲜花撒了一地，周启霆被花瓶割破了手掌，血混着花瓶里的水沿着桌沿滴落。
烟娘看着眼前的一切，泪水模糊了双眸：“启霆……”她声音颤抖，带着无尽的愧疚：“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我以为你死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她不知道怎么才能弥补周启霆，对不起是目前她唯一能做的道歉。
“一句对不起，就能弥补我这一年的思念吗？烟儿你知不知道，我全是为了你才挺过来的，全都是为了你！你是我的妻子啊！难道你以为我死了，就能心安理得的爱上别人？才一年不到，你就可以？”周启霆双目猩红，眼底布上血丝，声音抖变得嘶哑难听起来，没人知道他现在心里的痛苦，烟娘是将他在垂死边缘拉回来的明灯，是他有勇无畏活下来的动力！自从从五年前在春晖园见到她偷穿戏服在台子上轻声浅唱时，她怕花老爷看到，偷偷躲在自己身后时，她冷冽的气息和美丽的眉眼便从此都印镌刻进他心里，脑海里，他知道他沦陷了，再也出不来了…彼时的他还是个青涩少年，但那情动，已是一辈子的眷恋…
他追求了她四年，她却像白雪皑皑的寒峰里盛开的雪莲，冷清幽香，没有一丝温度，仿佛谁也打不开她幽闭的内心，但他等到了，他的等待终究是有了回应，在他无数次的求娶下，她终于点头了。
脑海中提着兔子花灯对他微微一笑的烟儿和面前的烟儿重叠，可是……变了……一切……都变了。
烟娘贝齿轻咬红唇，眼眸低垂，一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启霆，事已至此，再多说无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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