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年的12月终于要走到末尾,而它较往常跨年更为特殊——用叶铭英的话说便是“千年等一回”,因此他在三天元旦假期的基础上又加了两天,让大家回家陪家人跨向千禧年。
唐芸早在冬至第二天便知道这个消息,立马告诉了雅思,二人当晚便打电话去订差不过一个小时分别回家的航班,而后就开始掰手指数日子,还在周末时去买了一堆北京特产让雅思能带回港城。
唐芸似乎已然忘记冬至当晚发生的事情,可雅思明白,她只是喝多了,并不像王靖州直接断片了。而以自己对唐芸的了解,她不可能当晚发生的事不闻不问,不过是或早或晚罢了。果不其然,在临回家的前一天,唐芸还是坐不住的找她‘开座谈会’,起先说些不关事的话,譬如问雅思有没有支取之前那张支票的现金,劝她在跨年前把钱取出来,以防‘千年虫’成真。
一番扯东扯西后,唐芸终于切入正题——雅思犹记得她表情倏而绷起,以至于让自己都已做好准备,听到她言语时还心说了一句‘来了’:“Jessica,我问你,你知道贺峰对你有意思吧?”
“唔,嗯。”雅思温温吞吞地回了两个单音节。
唐芸颇为严肃,身体都板正起来:“那你呢,你对他是什么感觉?”
雅思一时沉默下来,思索起如何回答...总不能直接了当谈爱意,可其它的字眼又似乎不够确切——她生怕会辱没他与她之间的情意。
可唐芸便从缄默中明白过来,她言语迫切,甚至有几分慌乱:“Jessica,他大你28岁!”她舔了舔嘴唇,喉咙发紧:“先不说经济方面的不平等...单说阅历,他大你那么多,28年是什么概念?能让一个婴孩长得和...和王靖州一样大,而你呢?你才24岁。他走过的路、遇到过的人足够多,至少比你多得多,也因此他一眼能看穿你,而你却难以看透他,这样的不平等只会让你被迫恭顺和臣服,我不希望看到我的好友在感情里是被剥削的一方...”最末一句,唐芸竟生生带了些颤意。
或许真是我之蜜糖彼之□□,唐芸眼中的弊病竟是她藏在心中的遗憾。他走向自己前的风霜雪雨既是造就他的刃、也是磨炼他的刀,而自己却没有办法在那段岁月与他并肩前行...他过往的欢欣、失意、险阻通通留在其中,自己只能看到那尘封于柜架上的奖章与已痊愈的伤疤。
“而且你有没有想过,他喜欢你什么?”见雅思似不在意般出了神,唐芸特意高了声调,声音尖细而急促:“是,他风度翩翩、博学儒雅还多金,除了年龄无可指摘。这样的条件虽然会让一部分人望而却步,但喜欢的人亦数不胜数,而你聪颖美丽,灵动妩媚,不喜欢你要比喜欢你难太多了...可人不是一堆条件堆砌起来的,哎呀,总得来说,你们一个好色一个慕强,彼此有好感,但和爱总是有差别的,一瞬间的悸动真的不足以支撑你面对重重困难的,他身经百战,能轻而易举抽身,可你呢?”
唐芸的两道眉毛蹙得快连起来了,她双手握住雅思的左手,眼底竟蓄起了泪:“你要面对多少压力呀...亲朋好友、社会大众,拜高踩低的人们不会冲着他去,顶多揶揄他几句,而恶意会蜂拥向你的,一旦你们分开,你还要背上更难听的名号...就算你们过了这一关,可他比你大太多,他垂垂暮已时你风华正茂,他会不会怀疑你?那时你又如何自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