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字第一号里的住客的听觉显然具有特殊的灵敏性。他好像一直警惕地在等候登门的来客,这时他听到了脚步声音,不等到员外走近,便早已开门出迎。那员外点了一点头,昂然直入。胖堂倌儿的殷勤到这里也暂时告一个段落。这是一问堂屋而兼卧室的房间,面积相当宽大,里面布置也很精致,每天的租金大约非四五两银子不可。室的正中有一只圆桌,又有三四只直背椅子,靠壁安着大床,一口雕花大衣橱,一只镂刻的梳妆桌,近窗是一只丝绒软垫的长椅,左面挂一方青色的呢幕,似乎另有一扇门。
那住客请来人在圆桌旁坐定,忙赔笑招呼。
“先生,贵姓?要办些珠子?”
员外斜着眼睛向他打了一个照面。这珠玉掮客身材瘦小,枯瘦的面颊显着蜡黄色,身穿一件玄青色的厚呢袍子,还是乏怯怯地,好似中气与正气俱不足的样子。但他招待时的那副架势却足见得他在生意交际上是很老练的。
员外反问道:“你就是登告示的齐自多?”
“是。”住客赔笑地应着,又问一句。“先生,贵姓?”
员外仍不答,点了点头,从半臂袋中摸出一张片子给他。齐自多接过一瞧,突然失声惊喜,接着是两手拱一拱。
“哎哟,王大人!失敬!失敬!难得光临!”腊黄脸的忙着开了圆桌上的一只鼻烟壶,想以鼻烟来敬客。那被称为王大人的显出不耐烦的样子,挥挥手,自从袍子袋中摸出一个精致的小鼻烟壶,抖了一些在掌心。
他说:“别客套。我这里自己备着。”
齐自多知趣地应道:“是,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