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妈妈紧抱着马桶,头部受伤包裹着绷带,那摇晃无法自制的脑袋与哭泣声、呕吐声,卫生纸使用过的、未使用的散乱成一团,这些痛苦的声响,她悲伤的背影,不断地在我脑海盘据着挥之不去。
那年,我才七岁。
爸爸温暖粗糙的右手,和妈妈身上的伤痕、呕吐和哭泣的痕迹,在我心里产生极大的不安及恐惧,不懂为什麽相似温柔的父母要这麽对待彼此,不懂为什麽自己只能无助地默默看着妈妈哭泣,更不懂自己握紧的双手中,究竟是难过还是愤怒?各种无法厘清的情绪在心里萌生。
随着年纪的增长,这麽多年一直累积酝酿着的情感,以及经过一次又一次的内心挣扎,我终於在此刻下定了决心。
「我杀人了。」
沉重地挂上电话,我忽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回头看着眼前的景象,散落在四处的酒瓶,有空的、也有尚未饮用的,碎裂的酒瓶底部和从他T内流出来的鲜血渲染在地。
我看着爸爸的屍T,牵起那不能再握住我的右手,感受渐渐流失的温度,才想起他已经很久没有这麽做了。
昨日还在怒吼着要让妈妈全身瘫痪只剩眼睛能动,天天酗酒後磨着五十公分长的鱼刀,咆哮着要杀光我们的爸爸,在今天清晨六点,就在这一天、这一刻,我趁着妈妈去叫姊姊和妹妹起床的机会,拿起爸爸平时磨制的鱼刀,将他带离我们的世界。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不成言语的嘶吼声响彻房间,像是我这辈子都不该反抗他的暴力,就因为他是父亲,而我只是接二连三将刀子反覆刺入他的身T,确保每一刀深深没入他的T内。
楼上传来了急切的脚步声,妈妈在房门口用担心的表情看着我,然後抱紧了我,她瘦弱的身T颤抖着,我听着她不断哭泣不断道歉的声音,这一次她不再逞强,不知道为什麽刚刚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的自己,在妈妈怀里,我的眼泪终於溃堤而出。
「以後就不用再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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