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存心来捣乱的吧。”
可不是？纯阳宫特别是静虚门下认得裴元的弟子可不在少数，刚出院门周围几个洒扫弟子好奇的目光便黏了上来，裴元自是大大方方任人瞧去，洛风却只得领先半步低着头匆匆赶路，看在旁人眼里说不出的古怪。
好容易远离人群走进一篇松林，洛风嗔怪地瞪他一眼，被裴元拉着手腕捞进怀里轻轻吻住，唇瓣相贴辗转却不深入，裴元领口透出的热气有着他本人独特的经年混合药香的气味，过近的距离使得洛风半张脸颊恰好被熏染，成年男性的气息惑得他目眩神迷，将将意识到面前这个男人并非昨日青春纯粹的小裴弟弟，而是一个危险的、富有压迫感的年长者，同时他还对自己在那档子事上明晃晃的别有企图。
洛风推开裴元，闷头走路的背影怎么看怎么有一些落荒而逃的意味，背后传来的噗嗤轻笑更让他耳根烧红，心里暗暗滚瓜似的背上好几遍经文才勉强压下羞意，脚下不由得放重几分，踩得落雪松针吱吱作响。而裴元自觉也不好欺负太过了，隔着三尺距离坠在他身后不紧不慢跟着，颇有滋味地描摹斗篷下时隐时现的挺拔身段。
确乎是太久不能够这么清晰地瞧见年轻时的洛风，光是想象衣袍下白净无暇的躯体就让他心口火热，喉头滑动。然而出了松林又来到一处开阔地带，寒风轻飘飘那么一吹，叫他这点旖旎心思顿时冻成了冰坨子，谁叫遮风挡雪的斗篷正围在尚有三把火的年轻小羊身上呢。
论说纯阳上下裴元也算半个熟识，这处落崖却不曾来过。脚下是直上直下如天刀削过的峭壁，眼前是层云迭起一望连天的群峰，但峰与峰之间所隔甚远，以人眼揣度，便说是几千丈也不过分，飞鸟有时也穿梭其中，俯视而下竟有仙人踏风凭虚之感，而崖上朔风凌冽，衣袍吹得过分鼓囊，洛风转身面对裴元，斗篷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优美的腰臀，勾得裴元快步上前替他拢好围领。
“这里是落雁岭，此一带南飞和北归的大雁都会从这里经过，冬去春来、秋去冬来，有时候它们排成‘一’字，有时候排成‘人’字，一只接着一只，一群接着一群。那时静不下心练剑，师父便让我来这里数雁，一开始到百数就乱了个彻底，后来慢慢的也能数到近千。师父经年不归，我空闲时也习惯来这儿静心，小彦小孟他们体贴，无事也从不上来。”
裴元听懂这言外之意，他是落雁岭最特别的客人，是独一无二的。
“可惜孟春还是太早，怕是无缘得见雁群接踵掠过的奇景啦。“
裴元思索片刻道:“那倒也无妨，你若是想见，今儿个换我来数给你看。”
亲近的人都知道裴元有一本玄奇的折子，能以墨驭万物，只要他能画出来，就能赋予这些墨点短暂的生命，这么说凭空画出满天的雁群也不是不可能，就是太累人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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