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惯例,驻军弥撒的读经员是一位军队中的高级军官。今年,这个人选是菲利普·马修上校。
有两种文学:荷马和基督。路易一直不喜欢后者,而如果后者由一个惺惺作态的人口述出来,那这种不喜欢立刻就上升到了厌恶。
上校宣读的经文是《诗篇》中的一首悔罪诗。
“因我知道,我的过犯,我的罪常,我向你犯罪,惟独得罪了你,在你眼前行了这恶,以致你责备我的时候显为公义,判断我的时候显为清正。我是在罪孽里生的,在我母亲怀胎的时候——”
路易听不下去了,他告诉杜兰德中校自己必须要出去透口气,对方有些不悦地询问原因。
他如实回答:“如果再多待一秒,我都随时可能吐到您身上。”
“老天,”中校往后躲了躲,皱起眉头,“如果不舒服的话,就去医院吧,上尉。”
路易走出大教堂,在傍晚的深蓝中,广场圣诞树上闪烁的装饰令他一阵恍恍惚惚。离这里几步路的地方就是卡斯巴的入口之一,穆斯林不庆祝圣诞节,只把今天当成其它日子那样过,街上到处是披白袍的行人和手推车。他找到一家咖啡馆,独自坐在角落里靠抽烟打发时间,内心感到说不出的烦躁。他想要立刻回到别墅。
过了一会,某个小隔间的门被推开,一男一女从里面走出来,对彼此说着阿拉伯语。路易无意识地抬了下头,看见了他没有预料自己会看见的人。
那次灾难的晚餐会后,他刻意与弗朗索瓦保持距离,如今看到他和一个女人姿态亲近,一方面坐实了曾经的猜测——他确实有个情妇;另一方面,一直以来的某些顾虑终于消散了一些。
和弗朗索瓦一起的女人很年轻,打扮算是时髦,长着一张美丽并且受过平均以上水平教育的脸,但仍然毫无疑问是一张阿拉伯的脸。路易看着他们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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