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门房将半个身子紧紧缩在黑漆门扉後,刻意压低了乾瘪的嗓音,满心焦虑地低语道:「这、这门外的人是不是阎王爷啊?老奴横竖活够了岁数,真要是被他索了命也没关系,可您还年轻呢,这、这哪能跟阎王爷出门啊……」
老门房自以为这话说得极轻,可他哪里知道,立在顾云初身後的裴琰与守在大门侧旁阴影中的藏锋,皆有着极佳的耳力。
这番「阎王论」,登时一字不落、清清楚楚地全数砸进了那主仆二人的耳中。
大门旁,抱着紫檀木描金礼盒的藏锋,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微微抽搐了一下,连带着眼皮一翻,整张脸孔黑得险些能刮下一层霜来。
而精心装束的裴公子,那张俊美的脸庞更是顷刻间黑如锅底。
他指尖那枚刚保住小命的墨玉佩,差点又要在掌心里被攥出裂痕来。
究竟是造了什麽孽?
才在顾老三那里吃完瘪,转眼竟还要在顾家的老门房这里背上一顶「索命阎王」的黑锅?
顾云初听着老门房那认真无比的絮叨,忍俊不禁,微偏过头轻笑出声。
「您别担心,这位公子人好着呢。」她嗓音澄澈如泉,眼波流转间,带着能抚平一切纷扰的温柔。
说着,她主动移步走到一脸僵硬的藏锋身前,伸出双手,极有礼数地接过了那只沉甸甸的紫檀木描金礼盒,随後转身折返,将礼盒稳稳递到了老门房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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