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别墅的主卧里,死寂如潮水般蔓延。
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丝合缝,隔绝了京城所有的夜色与喧嚣。诺大的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光影交错间,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死死压制住男人身上原本冷冽的沉香。
黎书瑶跌坐在床边的波斯地毯上,双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那件宽大且沾着血迹的男士白衬衫松松垮垮地挂在她身上,领口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大片冷白的肌肤。衬衫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两条雪白的大长腿毫无防备地交叠在深色的地毯上,透着一股凌乱的破碎感。
大床上,顾晏洲毫无生气地躺着。
男人平日里总是梳得一丝不苟的黑发此刻凌乱地散在额前,紧闭的双眼遮住了那双总是透着暴戾与掌控欲的黑眸。他眉头死死锁着,薄唇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
黑色的高定衬衫被暗红色的鲜血浸透,黏腻地贴在他结实的胸膛上。
“我该恨他的。”
黎书瑶盯着他领口处崩开的纽扣,胸腔里的心脏跳得飞快。
“顾建国下毒害我妈,顾晏洲囚禁我,折断我的翅膀,把我变成一只只能依附他生存的金丝雀。他躺在这里,只要我不管他,或者随便做点什么,我就能彻底解脱。”
她一遍遍在脑海里重复这些话,试图激起哪怕丁点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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