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看到那半张脸,才认出他。「干……那东西居然还是老杨。」他的另一只手仍像人手,手指却不自然地抽搐。那双眼睛里,还有一点我以前见过的冷光。
「你没事吧?小子。」那句旧话突然在我脑中响起。我握紧铁锹,却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想骂他,还是想问他为什麽会变成这样。
老杨看着林朝生,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声音:「林……朝生……把东西……给我。」林朝生没有回话,只朝触须根部开枪。
子弹打进去,老杨的肩膀往後一歪,很快又撑住身体。林朝生的弹匣不满,他每一枪都打得很省。我趁他分神,拖着思琳躲到车厢底盘旁。
一条触须突然转向我们,尖端的骨刺直直刺来。林朝生看见了,猛地把我往旁边推。触须穿进他的右侧腰腹,从衣服另一边顶出一截。
林朝生跪了一下,触须抽出去时,伤口里混着血和黑红色黏液。那东西沿着他腰侧往下淌,他一手压住伤口,另一手还抓着枪。
「走!」他咬着牙说。「你他妈肚子都穿了!」「我知道,不用你提醒。」他想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却硬是撑住了。
我们躲到车厢与月台柱子中间。过了一会儿,林朝生开始冒汗,呼吸也变得急促,握枪的手抖得不像他。他看了眼伤口周围发暗的血管,脸色比刚才更沉。
我突然想起那支药。「药咧?我们不是还有解毒剂吗?」林朝生喘了一口气:「正式名称是中和剂。那是高浓度NRV的直接污染,我不知道原型剂量能不能压住,也不知道现在打进去会发生什麽。」
「低又不是零!」我说。林朝生看向思琳,停了一秒。「只有一支。她还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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