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朝生看着他。「你以前帮谁搬过？」
叶明仁没有回答。那个沉默比他先前那些解释都更像答案。我仍不信他，但我们现在需要他看懂那些标签。
监控画面忽然跳了一下。刚才那个高大身影站在一道玻璃门後，左臂的衣袖裂开，血沿着手腕往下滴。下一秒，伤口边缘竟像被什麽从里面推回去，慢慢合拢。
画面里的人抬起头，镜头只拍到半张脸。老杨没有看摄影机，像是早知道我们会在这里看。
「把资料交出来，林朝生。」喇叭里传来他的声音，仍然是人的声音，只是比以前更沙哑，「你拿走的东西不是给你们用的。」
林朝生没有回话。他把目前能读出的部分资料拷进本地储存片；档案缺页又遭删改，完整原始纪录和中和剂配方仍然没拿到。萤幕却突然全黑。走廊深处传来一声金属撞击，近得像有人就在门外。
老杨从维修通道冲出来时，身上仍穿着破损的衣服，肩背却不自然地绷起。他一把抓住叶明仁，力道大得桌沿裂开。
「等一下，这批编号不对——不是教授那组，是有人後来——」叶明仁还没说完，就被老杨拖向上方的维修格栅。我扑过去只抓到他的袖口。
格栅後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是金属被扭曲的声音。叶明仁的叫声只响了一次，随後里面传来一声沉重的折裂声。几滴血从缝隙里落下来，再没有他的声音。格栅缝隙里，老杨的手臂仍在抽动，皮下有什麽东西鼓起又缩回。我看不清里面发生什麽，只知道他还在动，而且已经不是刚才监视器里那个受伤的人。
我想追，林朝生一把扣住我的肩。「现在追上去，只会多一个人被拖走。」他说得对，我恨这件事是真的。我扯开嗓子朝格栅里喊：「胖子！」没有回应，只有血滴在金属板上的声音。我本来还有一堆帐想跟那个王八蛋算，偷车、打杰夫、那些谎，一件都没忘。可脑袋偏偏先冒出几个没用的画面：他打呼吵得我一夜没睡；我踢他屁股叫他起来；他问我「你一定要走我後面吗？」我回他「怕你又拿东西敲人後脑。」还有他挖巨拳者代谢结节时嘴硬的样子。我明明那麽讨厌这个王八蛋，现在却连骂都没人回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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